她晃了晃,从百里东那里取过酒瓶给自己斟满酒转过身,对上那一潭深泉,迷离的双眼闪烁着朦胧的光色,的脸蛋儿下一双唇瓣娇艳欲滴,嫣红的两颊是初春桃花耀眼的诱人,她说,“慕先生,我敬你!”
然后没有等对方回应就喝的干干净净,一杯喝了,再来两杯,豪气万千的说,“慕先生,我三杯,你随意。”
慕萧盯着她,笑几乎是从他肺腑传出来的,他说,“安小姐,酒量不错。”
“慕先生过奖!”她笑嘻嘻的回敬。
他依旧笑的冷凝,淡淡道,“不过,对夜店女都这么赞美。”
舒安微怔。
百里静迷迷糊糊着,“你怎么这么说舒安啊,胡说,她是我好姐妹,才不是,额,夜店女。”百里静连打嗝看起来都那么惹人怜爱,说完了就趴在桌子上又闭上眼睛睡过去。
她笑了,其实早在他们再次见面以后她就听了好多次他这样冷冷的讽刺,既然如此,她还挣扎个什么劲儿?
“是啊慕先生,我一直都是个夜店女啊!”她说着端起酒杯,自斟自饮,一副不喝死不罢休的模样。
当初他要是没有在夜店里买了她多好,那一夜的羞辱,她有多么心不甘情不愿,他知道吗?夜店女,他真是能用语言杀死人的高手。可是她不懂,真的很不懂为什么他羞辱了她,治好了囡囡,为她爸爸,给了她一点安稳,然后在她把所有的羞辱都忘记,所有的屈辱都埋下以后选择了那样的方式离开她。
他是要她愧疚,是吗?
那么若是她死了,为他死了,他是不是会觉得很开心?
汾酒虽说不怎么上头,但以百里静的酒量喝到那个程度已经不太可能站着出门了。舒安却出乎预料的清醒极了,直到一瓶酒喝完还瞪着两颗灯泡似的大眼睛嘿嘿傻笑着吃菜。
两个男人就看着她等,等到桌上的菜没有了,等到她打着酒嗝叫服务生结账,等到她拎包站起来说,“酒足饭饱了,我们走吧!”她把包包扬起来,粉色的香奈儿包包在空中滑了一道优美的弧度,坠落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掉落在慕萧脚边。
他拧眉,瞥了眼地上的东西,然后某只瓶子映入眼帘,眸底骤然沉了沉,他俯身将那东西连同其它都捡起来扔进她的包包里,起身扶起沉睡的百里静搀着她走到百里东面前把她推进他怀里。
“老夫人不是要你送她回去?那我去送安小姐。”
百里东扯扯嘴唇冷笑,“慕萧,你让我送你女朋友回去,然后你去送我女朋友?”言下之意,您不觉得有点儿不太合适?
慕萧面无表情反问,“她不是你姐姐?”
一言不发的扯住舒安的手腕把她带出了包房,她的粉色包包还在慕萧手里晃荡着,舒安也晃荡着,如同一个大布娃娃般瞪着大眼睛咧着嘴巴傻笑着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
,笑的咯咯的说,“阿笙,你第一次给我提包,第一次呢!”她凑到他面前,比着一根小手指吃吃的笑,慕萧沉着脸,一把把她翻过身扔进车后座,自己上车,命令司机,开车到舒安的公寓。
车子启动,舒安像是受了震荡般的一下子歪进慕萧怀里,她呜咽一声,伸着两只手挣扎了几下爬起来,看着他依旧满脸笑容,那醉眼迷离的大眼睛专注的望着他,像是看着什么珍奇异宝似的充满好奇和珍爱,她咧咧嘴,笑的更欢快,她说,“慕萧,你知道你今天晚上像什么嘛?我告诉你哦,你像,陈世美!我心里的陈世美!”
他的脸,黑的能堪比月色,眼里却莫名的染上几分心疼。
何尝不知道她是在作践自己?两瓶酒,那是当初他在酒席上逼着她喝下去的,他当初不过是想撵她走,别让那些人欺负她。他当时得支撑起秦氏,所以不能和那些投资人闹翻,那几个大少让看起来还很小的她喝酒就是想欺负她看她的笑话,她被他们逼得厉害,傻乎乎的看着他,那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祈求,他又何尝看不出?可他不能说什么,只能沉默,她期期艾艾的说,“慕笙哥,我不会喝酒。”糯糯软软的声音,便是往常,他也要心疼的,更何况那时她那么无助可怜的神情。
他说,“让你喝你就喝,不想喝就给我滚!”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太过分太不明白,她愣了,全身都打了个颤,一如往常害怕他那样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继而是苦涩,他想走吧,生了气受了委屈快点儿走啊!可她呢,居然倔强的端起酒杯喝的干干净净。
然后就那么一杯一杯,后来她简直就是疯了似的喝,喝了整整两瓶高度威士忌,喝到他把她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骂他,“你是不是她男人,能看着她这么喝酒,再喝就喝死了知不知道!”
他垂首,一言不发,拳头握得咯咯响。后来他没让那些人好过,可他们不好过能换来她的好吗?她醒来望着他,苍白着小脸儿说,“慕笙哥,我喝了,我全喝了。”
严重的胃出血让她染上胃病,吃什么都痛,半个月瘦的只剩下七十斤。他不许她吃的东西,她不吃,她几乎什么都不吃。然后他总回去吃饭,总是嫌弃她做的饭口味重,这样那样的挑毛病,她总是迁就他,再难受也会做出他要求的饭在桌边乖乖等着他,他回去,其实很少吃什么,只是看着她吃,吃那些他自己也知道没什么味道的饭菜,可只有那样才能养起来她伤的千疮百孔的身体。
后来,他不再吃重口味的东西,她就跟着真的也不吃。三年里,他也见过她渴望着路边的烧烤,冒着热气儿的火锅,红红的辣椒油和味道鲜美的川菜,可他能挑出这些食物的千万种毛病,就是不陪她。因为他知道,不陪她,她就不会吃,那些辛辣的食物也就没有机会再破坏她的胃。
舒安在慕萧怀里咕嘟着,“阿笙,我很忘恩负义是吧?你救了我的命,给我爸爸,我却对你开枪,还骂你,你很讨厌我是不是?所以你就不理我,你就不喜欢我。阿笙,阿笙,我好后悔,我好难受,我好喜欢你好爱你。阿笙,你生我的气了是不是,你气我欺负百里静了是不是?可我不喜欢她,我不喜欢她和你在一起!”
她猛地坐起来,霸道的泪眼盯着他,一字一顿说,“秦慕笙,你装什么装!你是我男人,你凭什么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吼完了,又去抱他,抱着他求他,“你不跟百里静好好不好,你不对她好好不好,秦慕笙,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你总是欺负我,欺负了这么多年,你看我都没有反抗,你就要我吧,要不,要不……”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要不,我们的囡囡就成没有爸爸的孩子了。”
可怜巴巴的声音,像只等着食物的小猫儿,而他就是那食物。
慕萧哭笑不得,低头,却见她伏在他怀里睡着了。刚刚那是,撒酒疯?他挑眉,郁闷,出来的时候不是好好儿的吗?真以为她千杯不醉呢!
抱着她回到公寓,钥匙刚刚困难的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楚云端站在那儿,将他们扫了一眼。
慕萧有些尴尬,抱着舒安侧身进去,把她放在沙发上,起身准备解释,她却翻个身,牢牢把他抱住,口中还着,“阿笙,你不许走。”那股孩子气,真是像极了她小时候,慕萧禁不住笑了。
看着那两个人的和谐,楚云端却不知怎么竟然想走就是没办法移动脚步。他一直看着,看的慕萧有些头皮发麻。
“她喝醉了,倒杯水来吧。”他说,语气尽量柔和。
楚云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进厨房倒水。
端着温水出来的时候舒安还是八爪鱼似的勾着慕萧的脖子,正傻笑着说她自认为的悄悄话,“阿笙我告诉你哦,我连都准备好了,我准备把你勾上床的,嘿嘿,你说我傻不傻,跟那些女人一样想把你勾上床,以为这样就绑住你了,你说我傻不傻呀?可是,可是。”她打个酒嗝,那味道肯定不好闻,但慕萧黑着脸居然一动没动的接受了,她继续傻笑,“可是我想和你上床,就不用你负责,我就是,嘿嘿,就是想要你的身体!”
慕萧的脸,更黑,更沉。
楚云端的脸,僵硬,抽搐。
整个房间的空气,凝滞了,扭曲了,窒息了。
而那个制造者居然毫无察觉,还在哪儿傻呵呵的笑着,抱着慕萧把自己的头埋在他脖子里说,“阿笙,你要我,要我好不好?你就当我欲求不满,给我做回鸭子成不成?”
“季舒安!”
慕萧终于忍无可忍的咬牙切齿的爆发了,怀里的人儿微微一震,捂着耳朵摇头,“呀呀,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又不是你欲求不满!”
他一把把她扔到沙发上,居高临下撑着沙发靠背俯身盯着她的小脸儿,近在咫尺,他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气,看得见她眼里那一派诱人的迷离,她嘴唇儿微张,他咽了咽唾沫,哑着嗓子问,“你说,谁欲求不满?”
“我啊!”
她小手指指着自己,继而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说,“我的包包呢?我的包包呢?”
包儿在地上,她找到了,嘿嘿傻笑着爬出慕萧胳膊困住的空间找到自己的包包,若无其事的翻呀翻呀,啪啪,三包掉出来,她傻笑着跪在地毯上朝着慕萧举起来,“一种是普通的,嗯,一种是香蕉味的,还有……还有这个。”她举起来认真的看了半晌,认真的对慕萧笑,笑容难得终于有点儿羞涩的说,“嘿嘿,人家说这个是狼牙的,男人女人都喜欢的,我们用这个,好不好?”
慕萧余光里看到楚云端的脸,一片铁青和漆黑,估计下一秒不是气得吐黑血就是直接晕过去了。
“季舒安,你给我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想如同长辈般的上去把她给弄回沙发上去。地上,多凉啊!
“哦!”她乖乖的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等到他把她抱起来,却如同个树袋熊似的灵活的缠绕上去傻笑,“慕萧,我们去卧室再开始吧!”
砰!他把她扔在沙发上,气得头顶冒烟。
“季舒安,你喝醉没有?还是你满脑子都是跟男人上床的事儿?”
她抬起头,顶着头有些乱乱的长发,迷离又无辜的撅着嘴巴说,“我没醉啊,我只想跟你上床,没想跟别人上。”
慕萧倒吸一口冷气,介意的瞥了眼楚云端的方向息事宁人的说,“舒安,你喝醉了,先睡觉好吗?”
她乖巧的点点头,举起手中的三个认真的问,“睡觉的话,你到底用哪一种?”
“秦慕笙,你他妈够狠!”
砰!
随着楚云端忍无可忍的巨吼后,门发出天崩地裂的响动,重重在他们面前合上了。
慕萧垂眸,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没办法啊,谁让他大半夜的还出现在他女人的房子里。
舒安跪坐在沙发上,小狗儿似的傻呵呵看着门,转过头朝着慕萧眨巴眨巴眼睛,小嘴儿咧开,露出个呆呆的可爱笑容,慕萧垂眸看着她,伸手捧起她的小脑袋,纤细的手指摩挲着她白皙的小脸儿,笑意更甚。
“舒安,你刚刚说,谁欲求不满来着?”他沙哑着生意,朝她压下来。
她眨巴眨巴眼睛,迟疑的小手抬起来,指向慕萧,呵呵傻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