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另外，他们安排杨程成来负责这个审计模块。你今天下班前和他对接一下。”杨程成，这个名字仿佛有阵子没听说过了，这会冒出来，林淼呢？

　　 亦然：“杨程成，这回换他了？林淼怎么说？”

　　 洛凡小声道：“老洪打听来的，不知道消息准不准确，林淼是叶总哪位老领导的女儿。”

　　 “哦”这声哦不可谓不蜿蜒悠长，似乎串联起诸多前因后果一样，那杨程成又是哪路神仙？亦然没有再多问，想来洛凡知道的话必定知无不言，这会没说，一定是确实没什么可以提醒的了。

　　 亦然：“我这边的工作呢？”

　　 洛凡：“下周起，你得和实习生一起把这几个架构的材料都整理出来，还得研究一下jiāo易数据，看起来不久还得汇报。”

　　 …亦然揣摩了一下他的话，这意思似乎是周末可以先歇一下喘口气？便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 特地提醒明曦周末要来的事。

　　 颇为出乎意料的是，杨程成是一位思路清晰敏捷语言简练直接，非常容易沟通的同事。美女要比着看，这一比，有些人就相形见绌了。

　　 “程成总，这些个问题，您看是您去跟会计师沟通，还是我们来帮忙？”虽然得此结论，亦然仍然谨慎地多问一句。

　　 “别这么客气，叫我程成就可以了。我来吧，我对情况也熟悉，他们也都马上要进场做审计，现场沟通起来效率也高。”他语气温和，透着实打实的关切。

　　 挂下电话，亦然有一种久违的神清气慡。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客户了？一月的窗外难得由yīn转晴，淡蓝色的天飘着几朵松软的云，连往来的车辆跑起来都没有那么急躁了。似乎是连心情都准备好了要迎接某人的到来

　　 周五晚如期而至，半夜的地铁站空无一人，只剩下快线里稀稀拉拉有个别归家的旅人。咔哒咔哒的电梯不由在此时显得突兀而聒噪，身边门店拉下的铁门倒是格外应景，只还剩一个孤单的 711，固执地开着。

　　 有人问，在国际化大都市生活是怎么样的体验，这种体验可能抛去你深入云端站在高塔上俯视众生的某一刻抛去你在灯红酒绿里声色犬马的某一时抛去你在星巴克用英文与人高谈阔论着经济走势的某一分以及抛去你在红磡体育馆里挥舞着荧光棒的某一秒，它的绝大多数时刻，就充斥着你拖着疲倦身躯走出地铁站瞥见最后一家店还微茫着的那种眼神。

　　 哪怕你只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一会或是顺着身边柱子没由头地靠着，哪怕你从来也没想去买一碗湾仔翅，只要街角还有盏灯亮着还在不厌其烦地蒸着包子，你就总还觉得自己不是这个城市里最孤独的夜归人